我家住在潍坊高新区新昌街道东浞河之畔的梁家寨子村,一九八三年前属潍县治浑街公社。在我们村西北两公里地方有一处高六七米的封土,清朝乾隆年间还曾是“高三四丈,广数百尺”,这就是夏朝初期东夷民族领袖一代帝王寒浞的墓冢,俗称寒浞冢。
我在寒浞冢边长大,小时候站在老宅后的围子墙上西北而望,两公里之处的寒浞冢就在眼前,东浞河就从我家门前流过。冢子浞河、浞河冢子,从小耳濡目染,讲一些有关寒浞的故事,还是有些素材的。
一、听母亲讲过去的故事
从小对寒浞冢的熟悉,不仅仅是因为我家离冢子很近,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姥姥家就是寒亭街道仓上村的。仓上村位于寒浞冢西北两公里处,算起来距我家四公里左右。这座神秘的寒浞冢是我走姥姥家的必经之地。孩提时,从母亲和舅舅那里就听说了好多关于寒浞的故事,大多还是听母亲讲的,而母亲则十有八九是在走姥姥家来回路上讲的。因为六七十年代的农民家里没有什么代步交通工具,来回都是靠两条腿步行,所以有的是时间讲故事。
起初母亲是领着哥哥和我走姥姥家,我们哥俩走路时总是东跑西窜、心猿意马,趁母亲不注意一会儿偷偷折几根甜高粱啃,一会儿偷偷拔几墩花生吃。田里的野兔,浞河里的鱼虾,甚至是几颗野酸枣、一只好听的蝈蝈都吸引着我们贪玩的童心。
我们哥俩在深沟浅河里狂玩,母亲担心了,就喊:听话,听话!别乱跑,我给你俩讲古儿听。于是我们老实了,手把手跟母亲走路了。要知道,那时候能听故事,就像现在的孩子们能玩网上游戏一样,算是特等享受了。
快讲、快讲,我们一起催促着母亲。
好,我开始讲了!你们哥俩看见前面那个大土埠子了吗?那是一个大冢子。
什么是冢子啊?
冢子就是大坟,埋死人的地方。
哦,这么大的坟里面埋了多少死人啊?
就埋了一个人,这个人叫寒浞,当地的老百姓都叫他寒浞爷,寒浞是很早很早以前的夏朝人,家就是寒亭一带的。他很有本领,有两个儿子也是力大无穷,十分勇敢,他和两个儿子领兵打仗,占领了很大的地盘,建立了个国家叫寒国,国都就是现今的寒亭。以后他兵败被杀了,就埋在了这个大冢子里。
传说这事很神,他被杀死后的一夜之间方圆几百里(西到淄川)冒出了七十二个冢子,他的敌人不知道埋在哪个里面,没法糟蹋他的尸体,这是天老爷助他啊!咱家后面的那个土埠子也是那晚上冒出的,当时是一样大的。(注:作者老宅后四五百米处有一座高两米的黄土埠,传说是与寒浞冢一夜形成的一座疑冢,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因修济青高速公路取土已平)
咱家后的那个埠子为什么那么小呢?我们问。
听老人说,过了很多年以后,寒国逃散的后人每年都在清明节从四面八方长途奔来祭拜,他们不带别的祭品,而是尽多尽多的从当地带些土来,加筑在冢子上,所以这冢子就越来越大,像咱家后面那些假冢子因为没有人再去筑土,经过长年累月地风吹雨冲,当然就越来越小了。
冢子的紧东边是一条旱沟,雨季里四周的水由这条沟流往东浞河,旱季里人们一直当路走,这就是我们走姥姥家的必经之路。我们母子走到冢子边,在树荫下坐下来歇歇脚,母亲的故事又开始了。
印象最深的是轱辘子补钱囤的故事了。
从前有个轱辘子(注:以前锔锅锔盆的流动匠人)路过冢子这里,和我们一样坐下来歇歇脚,突然天大的好事降来了,从冢子东侧的一个小孔里哗啦哗啦往外淌铜钱,他又惊又喜,赶忙去接钱。那时轱辘子出门就扛一条板凳,带个小布兜,盛不了多少东西,等他把小布兜和身上所有的兜都装满钱,便急忙把那小孔堵上,飞速回家挑来两个大竹筐。但是这时天已经渐渐黑了,等他去打天摸地找那个淌钱的小孔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正在他后悔不该堵上那小孔的时候,却吃惊地听见冢子里面有两个人说话:“掌柜的,今天咱家的钱囤漏了。”
“那还不快找人来补好!”
“补好了,今天下午正好有个轱辘子路过,花了两吊钱一会儿补好了!”
那个轱辘子听完,惊得目瞪口呆,出了一身冷汗,才知道那些钱原来是有主人的,好在自己得到那些钱是干活挣来的,也是主人认可的,不算是不义之财。他就赶快回了家,一数那钱正好是两吊,一文不差。
我当时听这个故事的时候就想,以后我如果碰上这档子好事可千万不能接着堵上那小孔,要淌很多很多才行。
其实这个故事就是告诉人们一个道理,遇好事要适可而止,不可贪得无厌,只是自己那时候太小,懵懂无知,自然悟不明白这个道理。
再讲一个!再讲一个!我们哥俩开始央求母亲。
好,再讲,再讲。讲几个老人们亲听亲见的给你们听。
母亲也许是故意吓唬我们,不使我们哥俩乱跑,就专讲了些恐怖的故事。
几十年前,这冢子的南面是一片坟地,周围是一片茂密的松树林(注:其实是柏树,当地人把柏树和松树统称为松树),松树很高很粗,最粗的要两个人才能搂过来。(注:据西冢子后村的于存良老人讲,这片柏林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砍伐掉的,原因是国家修胶济铁路,全被征用了)周围村的人们家家凑钱在冢子的西边建了两座庙,其中一座庙就供着寒浞爷。虽然当时两座庙香火很盛,但除了初一、十五烧香的日子,这里少有人来,荒草成片很是凄凉。于是冢子的周围就生长起许多“皮狐子灯”来。“皮狐子灯”又叫“皮狐子”,是一种口里能发光的狐狸,传说很通人意很有仙气。在没有月光的晚上,这里一片漆黑,林高风大,哗哗作响,空气很是瘆人,即使是大人们也不敢来。于是这里就成了“皮狐子灯”的乐土,它们成群结队的在林子里、在庙前庙后来来往往,追逐戏闹,跟人们过白天一样大胆。嘴里的蓝火一闪一闪的,不时还嚎叫几声,十分可怕。有时候人们上坡干活起的早了,也常常看见它们咬着尾巴回家。传说它们是寒浞爷的好邻居,是夜里来与寒浞爷交往走动的,是受寒浞爷保护的。这些无害的神秘灵异之物,能与人们和平共处,所以人们也就不去打扰它们。
我再给你们讲个母“皮狐子灯”给纸房村陈龙门当媳妇的故事吧。
别讲了,别讲这样的故事了,太吓人!我们哥俩听得有点头皮发麻,急忙打断母亲。
好,不讲了,讲个不吓人的。
据老人们说,从前寒浞爷是很愿意帮助周围村里穷人的。每逢谁家有什么红白喜事,客人太多,饭碗、盘子之类的不够用的,要是来寒浞庙上烧香磕头,是能借着用的。手续是头一天下午来庙上,烧香磕头,说明来意:有什么公事,借什么盘碗多少件,什么时候来还。等第二天早上来庙上,想借的盘和碗都早已摆在案前了。开始寒浞爷总是大大方方,有求必应。可是到了后来,有些财迷心窍的人办事不实在,用完送还时,有的用自己家的坏的换好的,有的件数不够,有的人直接借了不还,一两次还可原谅,回数多了就把寒浞爷气坏了,所以现今的人们再也不能来借了。
从这个故事看来,寒浞爷不是个不讲原则一味放纵恶行的神。
那寒浞爷是个好人还是个坏蛋呢?听了前面的几个故事,我们小哥俩还是有些不明白,于是问母亲。
寒浞爷当然是个大好人了!他为当地好多老百姓治好了病呢!听老人们说,几十年前的小庙里就供奉寒浞爷为正神,谁家有人得了病灾,要是求医不灵,便逢初一、十五的来到庙里发钱上香(烧纸钱、烧香),跪拜祈求寒浞爷为亲人赐药治病,许愿病好后来还愿,只要是心诚的,取药回去服了不久病人就会痊愈。于是又有好多好了病的买了供品、扎了纸马回来还愿。这真是神奇啊!
索取一刀纸钱、一炷香就给治好百姓的百病,这样说来,寒浞爷可真是当地人心中最可敬的济世救难的善神了。
就是因为从小听母亲这些故事太多了,所以我对几千年前的寒浞有着一种崇敬的心怀,而对寒浞冢更有着一种神秘敬畏的感觉。
以后我领着弟弟妹妹走姥姥家路过冢子时,每想起那些“皮狐子灯”、“轱辘子锔钱囤”的故事,心里老是害怕,尤其是四周都是青纱帐的季节更是感到恐怖,哪里还敢停下来去听听里面是不是有人说话,只吓得一口气跑出一二里地,到了姥姥家还感到头皮阵阵发麻呢。
母亲的这些故事陪伴我们度过了快乐的童年,给我们幼小的心灵插上了想象的翅膀,也帮助我们从侧面了解了有关寒浞的一些知识,是至今受益的文化启蒙教育课。
二、后来发生的故事
上小学以后,因为渐渐懂事了,对寒浞冢就不再那样害怕了。在春暖花开的清明前后,小伙伴们一起在村后的田野里放风筝,常常一不留神就跑到了冢子边。有时候我们也特意去冢子顶上玩。还记得冢子顶上有许多别地方没有的野花野草,这也许是寒浞后人从四面八方带土筑冢带来的种子吧。
记得其中有一种草,春天开小紫花,叶毛茸茸的,根儿像油菜根状,嚼起来面香味很浓,很享受、很过瘾。这种草类似于当地的“面布袋”草,只是叶上有白毛毛,比“面布袋”草的根粗大很多。我们还是习惯地叫它“面布袋”。一边寻找一边唱着儿歌,“面布袋,你出来,我给你,花带带”,就像东北人寻找人参一样刺激。由于冢子上土质很硬,春天又旱,所以找到一棵也要用小铲挖好一会儿的。
等玩尽兴了,就有调皮的伙伴喊“听,冢子里有人说话了,寒浞爷出来了!”大家便半真半假害怕,一阵风似地跑回家去。
那时候很少碰见有人去烧香烧纸的。
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期,大概我读初一初二的时候,冢子上的香火突然盛旺起来。作者通过分析认为那时候香火之所以旺盛,有以下四个原因。
原因一是历史根源。几千年来,周围人们素有崇敬感恩寒浞之心,深信寒浞爷能济世救难怯病消灾,所以前来跪拜求药、许愿还愿,要是碰上大旱的年头也会有人来烧香祈雨。
原因二是“文化大革命”已经过去,所谓的“破四旧、立四新”反对封建迷信的高压态势松了,政治帽子少了,一些老人们也敢出来做这些烧香发纸的活动了。
原因三是当地传出了一个现代版的动人故事,使得包括当代青年也会感动地顶礼膜拜。故事是说一九七九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对越自卫还击战时,我军某部深入敌阵,不料后勤补给中断,已是水断粮绝。正当全体指战员四面无援、一筹莫展之时,阵地上突然一缕仙气飘过,走来一位鹤发童颜的白胡子老者,一手提着装满白馒头的竹篮,一手提着水壶,在阵地上发饭分水。神奇的是他竹篮中的大白馒头总是取不完,而水壶中的水也总是倒不尽。
大家便尽情享用,一位首长上前感激地问那位天降老者是何方神仙,那位老者只说了句:“寒亭人,寒浞也”就仙风一阵不见踪影了。全体指战员水足饭饱后自是精神百倍,斗志昂扬,打败了越军,取得了战斗胜利。
战争过后,就陆陆续续有许多参战的军人和退伍军人,不远万里来到寒亭的寒浞冢拜谢寒浞爷的爱国爱军之恩。连解放军都来拜谢了,太神奇了!以后又有传说冢子上来了许多神秘人,是来看战友寒浞的。
这个故事很现代,很阳光,很动听,大家都愿听,都愿传,哪怕是自已不信,这是否在说四千年前的寒浞王本来就是爱国爱兵深得人心的君王呢?
原因之四正是引起这冢子香火旺盛的主要原因。一九七九年,潍县人民政府在冢子前立了一块石碑,上写“夏寒浞冢,潍坊市县级文物保护单位”(二零零二年二次立碑,被定为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从立碑之前的几次考查活动到立碑,专家和政府人员对这座荒冢的多次光临,更使寒浞爷阵前显灵救解放军的故事象插上了翅膀,飞遍四方。寒浞爷显灵了!他有求必应,无所不能。政府都给立了功碑!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于是越传越神,名传百里,香火大盛。就在那年代开轿车来上香的大有人在,每逢初一、十五,冢子上的参拜者竟是车水马龙、人山人海,烟雾缭绕、仙气十足。我常常站在老宅后的土围墙上观看,记得有一年的正月十五冢子上边有人组织了跑龙灯,烟雾缭绕,巨龙飞舞,远远看上去还真像一条活龙腾飞于云雾仙境之中,好不生动壮观。三十多年过去了,我至今还记得那情景。
其实前来烧香的人,大多都是来求寒浞爷那神药的。寒浞爷神药能治百病,传说了不知多少年的事了,到这个年头大概是更加灵验了。
我亲眼看见,求药者先简单折一个纸包放在寒浞碑背面底座的沿上,用一小土块或小石块压住,然后在碑前烧纸点香,跪在前面闭上眼默默祈求许愿,嘴里不住地轻轻念叨,一般等一炷香烧完后,则去碑后取寒浞爷赐与的神药。包中药很少很少,可都说回家服后很灵,大都病愈。作者却认为这是心理作用,因为我亲眼看见那所谓的神药是什么样子,有的是压纸包掉进去的小土粒,也有是风刮进的纸灰或草叶草籽的,烧一炷香的工夫怎么不能刮进点什么微粒去。更滑稽的是有一次我一个调皮的小同学在后面捏了一些草种放进纸包里,前面那个闭目祈祷的妇女哪里看得见。等她打开纸包看时见神药多多,好不惊喜,恶作剧的我们在一旁却不敢笑出声来。
但愿她或者她的家人服用后有所疗效!但愿地下有灵的寒浞爷原谅我们年幼无知!
那时的冢子上有卖香纸祭品的,有卖吃的,有卖小孩玩具的,形成了一个小市场,好不热闹。还记得我们村有个妇女就有个创造性的生意,她卖“祝福符”。就是把白纸剪成小长条,长有二十公分、宽有五六公分,上写“寒浞爷保佑全家平安”、“寒浞爷保佑年年发财”之类祝福话,每张就卖几分钱,竟有许多买者,虽然没发大财,也算是沾寒浞爷光了。
没有永远旺盛的香火,也没有永远吃香的神仙。说不清什么原因,寒浞冢的香火在旺盛了七八年以后,就逐渐变的冢前冷落人烟稀少了。
我今年两次去登临冢子,算是采风凭吊吧。看着荒凉的古冢,遥想当年的寒浞,心头别有一番滋味。
《浪淘沙·登寒浞冢有感》
2010年10月
高埠四千年,
历尽变迁。
萋萋荒草遮苍颜。
柏林双庙都不见,
罕有人烟。
赫赫浞当年,
英武盖天。
“外内咸服”定江山。
万世忠佞谁评判?
青冢无言。
寒浞冢上的香火虽然逐渐稀淡了,但我对这座四千年的古冢以及它主人的故事却越来越感兴趣了,这其中蕴含着十分厚重的历史民俗文化沉淀,我们热衷着,探索着,发展着。
三、老宅后的围子墙
我家的老宅在村的最北边,家北面三四十米处原有一段蜿蜒曲折三四百米长的土围墙,听七八十岁的老人们讲,他们记得最高处有七八米,西边最宽处有三四十米,东边最窄处只有一两米。整条围墙由西向东渐窄渐低,其状弯弯曲曲就像象一条行龙。围墙西边“龙头”处有一处残庙,人们已不知供奉何神,从地面上去要登二十八级台阶,人们把残庙和围子墙统称为“高庙”或“围子墙”。
到我记事(大约三十五年前)由于人们多方取土,最宽处只有五六米了,而且“龙头”处的庙只是依稀还有点残迹,不过由于庙影已无,人们逐渐把“高庙”叫做“围子墙”了,这个过程我记得很清楚。
在这段围子墙的四周,出土了少量简单的陶罐和一些加工过的石条,据老人们说这座高庙(围子墙)与寒亭的高庙、村后的土埠子、村东北三四里处的黄埠顶子以及马宿村的两个冢子是一时的,都是寒浞时筑成的。不知是祭拜的神台还是防御用的城墙。
假如说寒浞在驻军“寨子”的外围夯筑围墙防御,很有可能,但是这围墙宽窄相差很大,其形状又弯弯曲曲,要说是防御之墙那实在没必要;再联想到上面原建有“高庙”倒有可能是当时的祭台。
遗憾憾的是到今天为止,我询问过村里许多老人,竟没人讲明这段围墙(高庙)与四千年前的寒浞有着何种联系。
小时候我们经常在围子墙上玩打仗,居高临下的小伙伴们有时同时与东西两个村的孩子们玩“开火”。“开火”就是捡些小石头、硬土块以手远投,攻击或压制对方。这个游戏很危险,常常有人受轻伤。于是伤人方的家长便去受伤方的家里赔理道歉,还得搭上几枚家里不舍得吃攒起来的鸡蛋。于是家长们经常打骂孩子来阻止这种游戏,但根本不可能杜绝。我们站在这座围墙上西北望三四里之外的寒浞冢,清清楚楚就在眼前。有时我们玩打仗需要伙伴们分成两方角色,谁要是充当寒浞大王,自然就英勇善战,所向无敌;谁要是充当寒浞王的敌军肯定是怕死怯战、溃不成军,不是投降就是惨败。
在这段围子墙上,铭刻有我儿时的太多太多的美好回忆,因为它与寒浞有关,心中又凭添了许多的神秘感情。可惜的是由于当地人多年来都来取土,原来一条三四百米长的“巨龙”现在只剩有二三十米长,且背如刀削的嶙峋残骨了。这几年我因为爱好寒浞文化,特别是参加了寒亭区政协组织的寒浞文化研究会,作者对这段仅有的残墙更是特别亲切有情,所以常去凝望,兼追往事。
《忆江南·童年》(其一)
童年忆,
常忆围子墙。
石块木枪玩两仗,
草筐书包忘一旁。
常有人负伤。
四、浞河从门前流过
凡到过我家的人都是见识过奇迹的人。
我家若说是三面临水,真有点保守。
河水自正东而来,在我家门前形成了三十四亩水面的水库(水深处六七米),又向南流到五六十米处一座小桥(村里人称为“转河桥”),再往西流三四十米回折向北,待流至我家西北角时,才弯弯曲曲地向西北寒浞冢方向流去,这是长年之景观。
而每至汛期连夜大雨,河水猛涨,就连我家后面三十多米处的旧河道也都漫过水来,这就形成了四面环水的一大奇观。二00六年夏我就写过这样一首小诗:
秃尾老李探家乡,大雨连夜落潍坊。
门前小河顿汹涌,疑是观潮在钱塘。
这条河,就是浞河。
我是喝着浞河水长大的。
据《潍县志稿·疆域志》载:“寒浞河俗称浞河,即古寒水”。河源有二,西浞河源于高新区清池街道杨家庄子村,经清池街道由马宿村村西进入寒亭区;东浞河源于今高新区汶泉发展区的赵庄村,流经“七张营八寨子”等村由马宿村村东进入寒亭区,东西两河于寒亭区寒亭街道仓上村村北“二龙交尾”汇合为一,北入寒亭,后入昌邑,最后蜿蜒注入北海。
据记载清朝光绪年间,在寒亭齐家埠村东门外,紧靠浞河西侧,曾竖一石碑,上刻“寒侯碑名石”字样,记有浞河起因等事宜。
我家门前的河属东浞河,“七张营八寨子、捋着河涯摸蟹子”即指此河,如今浞河河床宽处达五十余米。
“七张营八寨子”,传说都是寒浞当时“安营扎寨”的驻地。现在,以某某张营命名的独立行政村已达十一个之多,分别是闫家张营、李家张营、刘家张营、吕家张营、吉家张营、黄家张营、黄家街张营、张营南埠、北潘家张营、南潘家张营、南张营。而寨子村有四个行政村,俗称寨子的有七个自然村,分别是梁家寨子、李家寨子、张家寨子(张姓,今隶属李家寨子村)、王家寨子、小西涯寨子(王姓,今隶属王家寨子)、康家寨子、小河崖寨子(王姓,今隶属康家寨子)。为什么缺一个寨子呢?据传说在我们梁家寨子村东南边早先有个辛姓的村庄,紧临浞河而居,俗称辛家寨子,村不大、人不多但是人都很强悍,族人都很齐心,有利必争。相传辛姓人种地劳作,在休息时,把铁锨一类的农具直立于地,一下跳上去蹲在木柄上金鸡独立,全是武艺高强非凡之辈,后来有说是发大水冲了村居的,有说是与邻村不和搬走的,反正不知何年何月,八寨子之一的辛家寨子不再居于东浞河之畔了。我隐约记得在三十年前,村东还有些遗迹。现在当地人有把张家寨子称为“张家道”的习惯,所以我们村里人至今把辛姓人家的旧村遗址叫作“辛家道”,好多年轻人只知道其名,不知来历。另一版本说是,李家寨子村北五百米处原有宋姓古村,也称寨子,不知何年何月无故消失。
马宿村是有史可考较早的古村,宋代疆域图上即标有此村,在“八寨子”的下游。东西浞河从马宿村的东西两侧流过,当年河宽水大,水草茂盛,想必当时是寒浞军队饲马的好地方,因得名马宿村。浞河再下游是寒亭区的灶户(埋锅做饭之所)、仓上(囤储粮食之所)、冢子后(居冢子之北)等村,传说其村名来历皆与寒浞有关,对此当地人也深信不疑。
门前的这条古浞河,留下了我儿时的许多印象。
在我印象中,从记事起到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河水从未干涸过。夏天,我们中午在这里游泳嘻水;晚上就在东边的蒲丛中设下几个自制的捕鱼缸,捕鱼捉虾;严冬到来则在厚厚的冰面上滑冰“打懒”。“懒”是一种用木头刻成的两头尖或者一头尖的玩具,放在地上以鞭促打使其不住旋转的游戏,俗称“打懒”。
滑冰是冬季里当时最有趣的一件事。我们自制一块滑板,就是在一块两头稍翘的木板上固定上两条粗铁丝,然后再做两把木把的长锥子。滑冰时人蹲在滑板上,两手执锥用力撑冰面向前滑动,速度很快。还记得马宿村的男学生,有几个调皮的就沿浞河滑冰来寨子上学的。
由于滑冰很危险,所以那时候老师是禁止的,调皮的学生们只好偷着滑到学校门前,把滑板藏好,等放学后再取出。
最难忘的一次是我与哥哥沿浞河滑冰去了八里之外的姥姥家,舅舅看着两个大胆冒险的小外甥这样到家,真不知是疼爱还是生气。虽说旧事已过去三四十多年了,现在回忆起来还是历历在目。
《忆江南·童年》(其二)
童年忆,
更忆浞河边。
嘻水游泳在正午,
捉虾捕鱼又夜阑。
兴起常忘还。
家后浞冢,门前浞河。说不尽对寒浞冢的敬畏神秘,道不完对寒浞河的志趣渊源。
浞水悠悠,历史悠悠,如今潍坊高新区、寒亭区人民政府共投巨资综合治理、美化千年古浞河,大力开发浞河两岸,其势浩浩猛进,其景欣欣向荣。
新的时代,赋予了浞河历史民俗文化新的韵律和内涵,但愿四千多年来的这股精神文化甘泉,如同清清的浞河之水,永远惠润两岸百万人民的心田。
此文2010年初刊寒亭区《寒浞嫦娥历史与传说》
①凡本网注明“来源:XXX(非潍坊高新融媒)”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单位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②鉴于本网发布的部分图文、视频稿件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著作权人主动与本网联系,提供相关证明材料,我单位将及时处理。(电话:0536-8056122)
潍坊高新APP
更多精彩!扫码下载了解
